039:殇,心痛,心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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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都快十点了,而且下着雨,妈妈怎么会来这里?时子瑗的脑袋顿时一片迷茫,接着突然想到现在她的处境,要是被老妈看到这样子,指不定会生什么事。

  “哥哥,快,快抱瑗瑗到客厅里,不能让妈妈知道我在这里。”

  时子瑗的语气很急,带着些慌乱,这么大晚上睡觉的时间,她穿了个睡衣,在陆羽的房间,而且床上还有血迹,这什么症状?这一看上去就是不正常的。

  陆羽也同时子瑗那般紧绷神经,他可没有忘记林珍对他说的话,但是此刻他比时子瑗更冷静,因为时子瑗这么一说,他就马上抱起了时子瑗,加快了脚步到客厅里去。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林珍的呼唤声愈的高了,声音里的急切也愈的明显。

  “瑗瑗,羽儿,快开门…”

  “哥哥,快去开门,妈妈肯定有很急的事。”时子瑗被陆羽一放下,便催着陆羽赶紧开门去。

  陆羽马上先跑进了下浴室,先用湿毛巾擦拭了下脸庞,可不能让林珍看出他脸上红肿的,接着便去开门。

  入目的是林珍急切、慌乱的眼神,浑身都沾染了雨水,看来是冒着雨就过来了。

  “阿姨,您怎…?”

  还未待陆羽问完,林珍便抢着说道:“羽儿,还有瑗瑗呢,快,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医院?时子瑗的脑袋瞬间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医院这两个字最刺激她的神经,她最怕听到的就是医院了。

  “阿姨,您…知道啦?”陆羽扑扇着他那幽深的黑眸,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他以为林珍知道时子瑗的脚受伤了。

  他一向就是理智的,但是这会他倒糊涂了。

  “我知道什么,你们的李爷爷现在在一院里,一直打电话给你们,你们都没接,两个人的手机拿来干嘛了?”

  林珍说话说得有些冲,但这都是急的,事出突然,她一时间也变得慌乱起来。

  “什么?李爷爷住院了!”

  时子瑗和陆羽齐声惊道。

  李沁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健康营养的饭菜,而且还经常有去锻炼,都七十岁了,认识他快十年了,从来就没有见他生病过,连小感冒都不曾,这突然说在医院,确实让他们咋舌不已。

  “瑗瑗,你还坐着干嘛,快,起来,李爷爷就一直在等着你和羽儿呢…”林珍说着说着竟然就红了眼眶,手机的屏光照射在了屋子里,见到时子瑗还在坐着。

  陆羽忙上前,“阿姨,刚刚突然没电,瑗瑗吓了一跳,从床上摔了下来,脚踝受伤了。”

  “你这孩子…”

  林珍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心里越的急,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羽儿,抱着瑗瑗下楼,幸好我开了车来。”

  林珍也顾不得骂时子瑗‘怎么那么不小心了’,还有比时子瑗脚受伤更严重的事。

  “哥哥,快,抱瑗瑗下去,我要去看李爷爷。”时子瑗也催着陆羽,要是李沁没有大事,不可能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林珍冒着雨跑来,而且连她受伤了都来不及安慰一句。

  时子瑗穿的睡衣也还算是保守的,也可以外穿,陆羽也就赶紧到时子瑗的房间拿了一件外套,让时子瑗穿上,接着就抱起了时子瑗往门外走去。

  一院算是一个大医院了,在他们来的路上便有了电,到达医院的时候,医院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时子瑗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暗沉的气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前世的她几乎就没有进过医院,即使是胃痛到不能忍受也只是到诊所去拿一些药而已,医院在她的脑子里代名词就是,要出大事了,病得很严重。

  林珍很快就将时子瑗和陆羽带到了三楼,急诊处。

  李沁在林珍离开的时候正在接受急诊治疗,但是由于没电,所以很多机械都不能用,李沁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到时子瑗和陆羽两个人。

  他们三人刚刚到三楼的时候,正好在楼道上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凌霄,似乎才那么一瞬间,凌霄的胡渣爆长,眼圈通红,给人一种很萧条的感觉。

  “凌霄哥哥,李爷爷呢?李爷爷怎么样了?”时子瑗问道。

  凌霄看到时子瑗一来,亮了下眼睛,接着又黯淡了下去,沙哑着声调,“瑗瑗,羽儿,你们…进李爷爷,他一直都在等着你们。”

  这话一说,时子瑗和陆羽的心似乎从来没那么沉重过,一种阴寒的气息似乎在他们的身上掠过,滞留在他们身上的那股子寒意让他们忍不住的颤抖。

  “瑗瑗,羽儿,进去吧。”林珍长长的叹息。

  踏进门,时子瑗见到了雪白的病床,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还噙着笑意,附在床沿上的是陈芸和何小燕,她们的眼眶都蓄满了眼泪,但是陈芸的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似翘非翘的弧度,仿佛在笑,又仿佛没有笑。

  “羽儿,瑗瑗,你们过来。”

  陈芸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一丝难过的感都好像消失不见,但是她眉宇间的哀戚、伤痛却印在了他们的眼瞳里,如同天际中一闪而逝的流星,虽然短暂,却让人印象深刻。

  “羽儿,瑗瑗来啦。”李沁的笑容似乎更加的灿烂了,左手欲要伸起,却又放下。

  陆羽将时子瑗抱在离床位最近的椅子上,时子瑗拉住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手很冰凉,她一直以为她的手是最冰冷的,为什么李爷爷的手会那么冰冷。

  “李爷爷,你没事的对不对?你看,医生都给你打了针,肯定会没事的。”

  时子瑗的眼泪刷的流下,就这么几句话,她的脸上却都溢满了眼泪。

  语调听是轻松,却听得人心里一阵悲痛流过,刹那间,便是一阵酸涩。

  为什么前世她没有认识李爷爷,为什么她不认识,要是认识的话,要是多多注意一下的话,那么这事根本就不会生,亦或者,其实这一世生在李爷爷身上的事都被她干扰了。

  刚才来的路上,林珍就沉痛的和他们说过,恐怕李沁的过不了这一晚了,听到的时候她不相信,现在看到的时候她也不想相信,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快就离她而去?怎么可以?

  “瑗瑗,李爷爷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早就是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生死早就在李爷爷的预料中。”

  李沁的语气比陈芸的还要平静,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人们恐惧的死亡,而是通往康间大道的路途。

  “不会的,李爷爷还要看着瑗瑗上大学,您不是一定要看到瑗瑗上大学的吗?哥哥就要高考了,您肯定会看着他考到大学的,是不是?还有小彻,小彻都才上小学呢,你还要看着他上初中,然后上高中,然后…”

  时子瑗吸着鼻子,掉着眼泪,声音里夹带着颤抖,嘴巴都不曾想要停下。

  “瑗瑗,瑗瑗~”陆羽不忍看到时子瑗那么悲伤却还要装作坚强,一把捂住了她要想要继续说的话。

  “有羽儿在,我就放心了。”李沁似笑非笑的看了陆羽一眼道。

  时子瑗挣扎开陆羽的手,略提高声调,却依旧沙哑,“才不是呢,哥哥还会欺负瑗瑗,李爷爷好起来了要帮瑗瑗骂哥哥。”

  “呵呵,好,好。”李沁轻轻拍了拍时子瑗的手,淡笑回答。

  “恩,李爷爷一定要好起来,不能偷懒。”时子瑗一抹脸上的眼泪,点着头坚定道。

  “瑗瑗,靠近李爷爷一些,李爷爷有话和你说。”李沁勾了勾另外一只手示意。

  时子瑗顿了一秒,便附耳在李沁的嘴边。

  李沁嘴巴说着,时子瑗先是大睁了眼瞳,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陈芸的方向,接着却叫道:“爷爷,瑗瑗不要,瑗瑗不要…不要…”

  李沁还是笑,继续说,时子瑗停止的叫唤,却哑口了,颤抖着上下的唇瓣,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慢慢的起身,回复到刚刚的样子。

  “瑗瑗,这三件事你一定要帮李爷爷办好,不然…到了地下,爷爷都不会安心的。”李沁再次强调。

  而时子瑗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在眨,都还以为她成雕塑了。

  “羽儿,你过来。”李沁和时子瑗说完,便又把视线转看陆羽。

  陆羽虽然表面上很镇定的样子,其实他的心底早就激起了千层浪了,只是他可以在面上敛去他的绪而已。

  李沁对于陆羽来说很重要,在从十岁到现在十九岁之间,李沁完完全全的扮演着他的爷爷,爷爷该给孙子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没有血缘却甚过于有血缘的感,一种割舍不下的亲。

  “李爷爷,羽儿在。”

  说着,他的人已经走在了另外一边,握住了李沁的另外一只手。陈芸和何小燕已然退后了几步,陈芸面无表的坐在了另外一张床沿上,何小燕则是担心的看着陈芸。

  “羽儿,记得你刚来我们家那几天,一直都不肯说话,那个时候,我和你李奶奶急得…”李沁半眯着眼笑着,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你看到了瑗瑗,先前爷爷不知道为什么你看到了瑗瑗就喜欢和她说话,还很照顾着她,只是你的表变得越来越多,也会笑了…你小时候笑起来很好看,我还和你李奶奶还私底下为这事开心了好久…”呼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李爷爷知道了,其实你对瑗瑗…咳咳~爷爷不多说,反正以后瑗瑗就交给你了,要是瑗瑗受了委屈,李爷爷会托梦给你的,在梦里骂你…咳咳…”

  “李爷爷,你放心,羽儿肯定会好好照顾瑗瑗的。”陆羽轻轻的把手附在李沁的胸口,平平抚摸,缓和李沁的气息。

  “咳咳~羽儿的话李爷爷相信,告诉你爷爷,叫他好好保重身子,不要那么快下来吵我清净,李爷爷的床底下有一个红漆的小箱子,把那个箱子给你爷爷…咳咳~”李沁的呼吸愈的急促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

  “老婆子~老婆子~”

  李沁的脸庞突然涨红,甩开时子瑗的手,朝着陈芸的方向伸出去。

  陈芸快步上前,握住了李沁的手,一滴蓄久的眼泪,就这么掉在了李沁的手背,透明滚烫。

  “老头子,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你安心去吧,我一定能看到瑗瑗上大学的~”

  陈芸扯出一抹笑容,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沁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印在心里头,印在脑子里,甚至印在血液的每一处。

  “好…好…好……”

  李沁笑着,笑着,笑着…然后就像是散了骨架一般,闭上了眼,垂下了手…

  时子瑗今生前世都没有亲自看过一个人从生到死的那一刻,现在她看了,看得很仔细,心却也跟着漏了一拍,就像是缺了一角,因为那一角在乎的东西消逝了。

  “李爷爷~”

  “李老~”

  “李爷爷~”

  众人皆悲恸大哭起来…一时间,这房间的沉郁之气铺满了整个房间。

  李沁生前就是很低调的人,但是他为村子里的贡献却是不少的,他的后事办得不是很风光,但却是时子瑗看到过最多人来祭拜的一次。

  他的坟墓被葬在了时子瑗承包的山上,伴随着药草的香味。他的一生几乎都被药草包围着,一生都在奉献着。

  听说陆羽的爷爷来过了,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寿衣,白色的,白的头,他站在李沁的坟前停顿了很久,很久,接着连饭都没吃,就带着本来李沁留给他的东西回去了。而这个时候,时子瑗在强颜欢笑着忙里忙外,其实什么都没忙,所以她没见到他。

  李沁一走,陈芸就这么一个人,时子瑗本来想要接她直接在县城里住的,但是陈芸说什么都不肯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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