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lack tape for a blue girl(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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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夜深人静时分,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灭,在垂死挣扎中陷入黑暗,简摸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家里和平时一样,异常地寂静,简拖着疲惫的身子绕过父亲的书房,微弱的灯光从半掩着的门内投射出来,简透过门缝往父亲的书房看了一眼,神情凝滞了几秒,微微启唇,欲言又止。

  书房的门被一阵风轻轻地吹开,穿着神父装的父亲被悬挂在半空,一条粗麻绳横过悬梁将父亲的脖子套住,静静地垂挂起来,颈间的勒横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简面无表情的走进父亲的书房,父亲的尸体已经冰冷,似乎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简的视线下移,落在父亲的腰间,那里还夹着一个随身听,简扯下随身听,离开了父亲的书房,走出大厅,从冰箱了找了一瓶罐装啤酒,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简躺在床上看着随身听里正反面都有字的全黑磁带。她一边喝啤酒一边听了起来。

  那样的音乐,阴郁、鬼魅、唯美,令人着迷。仿佛置身于僻静的深谷,谷底里徘徊着触摸不到的精灵,静静地将灵魂包裹,简似乎和这样的音乐融为一体,忍不住闭起眼睛享受这份沉醉,就在这时,随身听里的歌声嘎然而止,只听见磁带还在转动的声音。

  耳机里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像教科书一样标准的发音,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琢磨不透危险的气息。

  “晚上好,简。”

  “你是谁?!”简惊讶的睁开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天堂中是谁掌管音乐?”随身听里的那个声音说道。

  “是……路西法?”少女想起了在教会学校时,唱诗班老师曾经讲起的关于堕落天使的竖琴的故事,“你是魔鬼?!”

  “聪明的姑娘。”耳机里的声音说道,“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你……你找我要干什么?”简怯生生地对寄生在磁带里的魔鬼说道,似乎她身边真的有她看不见的人,正在偷窥她的一举一动。

  “亲爱的,我是来帮你的。”恶魔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行,只要这个愿望合乎逻辑。”

  “合乎逻辑?”简渐渐地松下警惕,转了转眼珠子,问道:“让我的父亲活过来,是不是合乎逻辑的愿望?”

  “哦,当然!我所说的不和逻辑是指……”磁带中的男声停顿了一下说,“这么说吧,比如你想要一个方形的圆,那就是一个不合逻辑的愿望。换句话说,只要是有可能存在的,我都可以让你得到,包括让你的父亲死而复生。”

  “打个比方罢了,我可没有那么愚蠢的愿望。”简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蜷曲的膝盖上,“而且,这世界上也没有白送的好事。”

  “啊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男声笑了起来,“作为交换,我的确要从你这里得到某样东西。”

  “你还能要什么?不就是我死后的灵魂么?”简无所谓的说着,似乎早已经不在乎寄居在这副躯壳内的灵魂,“要的话就拿去吧,反正就算不和你交易,我多半也是上不了天堂的。”

  “有觉悟是好事,”恶魔的声音轻笑道,“不过,交易灵魂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我早就没兴趣了,我要的不是灵魂,而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在你因为宿舍里藏的那一丁点儿蔬菜,被圣德女中开除前,整个学校唱诗班都把你视作是天赐的礼物呢。”

  “你还果真是什么都知道。”简把罐中的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嘴里,有些讽刺的嗤笑。

  “过奖,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录音吧。”只听“咔”地一声,随声听上的录音键仿佛被自动按了下去,代表正在录音红色信号灯亮了起来,恶魔带着满怀期待的语气说:“来吧,唱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吧。”

  简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歌,却有一大堆最讨厌的歌,尤其是那些让人肉麻的虚伪的赞美诗,可她最擅长的却又恰恰就是那一类。见鬼,她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坐姿,在那些最不讨厌的歌里,选了一首最能展现自己完美声线的民谣“虹之彼岸”唱了起来。

  那歌声如远处飘来的冰泉,轻轻的沙哑后犹如涓涓细流躺过,浅浅低吟,却在主旋律上肆意渲染,起伏有度,空灵悠然。

  主旋律缓缓地降了下来,简正要将这首歌收尾的时候,录音键就弹了起来。录音被中断了。而简也恍惚的停止了歌唱。

  “你的歌声的确美妙绝伦。”随声听里的男声又响了起来,却带着沮丧,“但遗憾的是,收录在这盒磁带上的,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歌声,而你的歌声还不是。”

  说完这句话,男声就消失了。任凭恼羞成怒的少女怎么叫唤,都无济于事。简气急败坏地把随身听重重砸在地上,又连踹带踩了好几次,直到随身听成了一堆废物,固定各个部件的螺丝沿着地板滚入床底,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黑色的磁带也被简从地上捡起来,胡乱的撕扯一番,最后揉成一团,送入垃圾桶内。

  简在完

  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长呼了一口气,转身倒在床榻上,伸手摸了摸床头柜子的灯开关,动作娴熟的灭了房间唯一的光源,进入梦乡。

  当黎明的信号随一缕光芒透过云层投射入窗内的地板时,简也从迷糊的睡意中清醒过来,耳朵似乎有什么硬物,简摸索了一下床边,昨天被杂碎的随身听完好无恙地躺在她的身旁,耳机还塞在耳朵里。原来是一场梦啊,她心想……

  深夜里,小镇的便利店外坐着一个老乞丐,他衣衫褴褛,驼着背,花白的胡子和灰色的发沾满了菜渣,嶙峋的脸,饥饿指挥着他那双凹陷的眼眸,流连于四周围的小摊贩和热食店。

  一个五岁上下的小孩从便利店里跑了出来,他把手里拿着热狗和关东煮递到了交给了老乞丐面前,一脸天真的笑容。老乞丐恍惚了片刻,定定的看着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食物。

  “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老乞丐咬字不清的说着,用那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食物,连声道谢。

  “不用谢,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应该的。”善良的小男孩说着,快步回到了店中。守在门口内的店主见小男孩跑回来,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好了,上床睡觉以前,先拜一下关老爷。”

  “嗯。”小孩应了一声,和父亲一起来到店中显眼位置的神龛前,两人对神龛里供奉的一尊金色的关公拜了三拜。

  “爸爸,关老爷真的会保佑我们吗?”小孩带着稚气的声音问。

  “当然会啊,只要我们带着正直诚实的心做人,神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店主肯定地说,“现在上楼睡觉去吧。”

  小男孩屁颠屁颠的跑上了二楼,安然的进入了梦乡,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老乞丐后来发生的事情。

  接受了馈赠的老乞丐正蹲坐在路边,动作迟钝的享受着食物,一口食物还没下咽,一只镶满铆钉的女式皮靴,重重地踩上了老人的后背。老人来不及保护手里的食物,整个人向前摔倒,手里的食物一股脑儿翻到地上,和灰尘泥土混为一体。

  三个打扮浮夸的不良少女伫立在他身后,恣睢的看着他,老乞丐心疼地上的食物,急忙用手去捡起来,而那三个不良少女似乎并不打算让他继续吃地上的食物,她们走到乞丐身前,用厚重的鞋底,将地上的食物碾碎,彻底的和泥沙混合。

  “老不死的,恶心死了!”一名少女说着,又重重地朝老人的背部踩了好几下,老人呻吟着蜷曲在地,开始了呕吐,呕吐物中还带着血,血溅到了其中一个少女的鞋子上,金发的少女又朝着老人的脸踹了一脚。

  “滚一边去,恶心死了!”

  老乞丐狠狠地撞向了路边的路灯,瑟缩成一团,气息奄奄,三名不良少女觉得无趣,这才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娜娜,珍妮,你们看啊,这红着脸的丑八怪怎么能摆在这里,真的是看着都觉得恶心。”金色头发的少女对神龛里的关公像做了一个鬼脸,开始和两名同伴在店里的储物架上胡乱地翻找起来,一件件物品在那几只白嫩小爪子的拨弄下,纷纷落了一地。

  “简,这店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少,都没有我想要的,真恶心。”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娜娜撅着嘴对着金发少女说着。

  “你们要是不买东西的话,马上给我出去!”忍无可忍的老板见状,怒斥着下了逐客令。

  简并没有搭理店主,继续我行我素,将货架上的货品一一的翻了遍,丢落在地上,黑色的马丁鞋践踏过地上的商品,留下肮脏的脚印,和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娜娜和珍妮窃笑着,想要看看这个无能的店长,能把她们怎样。

  “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吗?”店长忍无可忍的上前抓住简带有纹身的胳膊,想要直接将她拽出便利店,娜娜和珍妮还没从老板的怒斥中回过神,转过身子的简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手枪。

  子弹穿透头颅陷入墙壁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快速扣下扳机的简冷冷的看着惊愕倒地的店主,他蹬着眼睛看着简,将这些定格为生命中最后的画面。

  楼上还在未熟睡的小男孩被枪声惊动,急忙从二楼的房间跑下来,只见父亲倒在了血泊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死。

  娜娜和珍妮并不知道简身上有枪,看到出人命了吓得说不出话。

  “爸爸!”站在楼梯转角的小男孩从恐惧中反应过来,急忙扑过去抱住爸爸,不断的摇晃呼喊。

  看着眼前的悲凉一幕,简倒唱起歌来,那像是来自天堂的歌声悠扬着,空灵动听,以致于小孩一脸的恐惧和悲伤都渐渐消退。

  这像是一首送魂曲,简满意地看着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变化,用枪口舔着男童稚嫩的面颊问:“姐姐唱歌好听么?”

  “为什么要杀我爸爸,你们是坏人!”小男孩在简的歌声停后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又变回煞白,夹杂着悲伤和愤怒的眼眸狠狠地蹬着简,他一边哭一边挥起小小的拳头朝简打去,“你们一定会遭到神灵报应的!”

  “神灵?”简甩开小男孩毫无杀伤力的拳头,轻蔑地笑着

  瞥了一眼关公像,“那就是你的神灵吧?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你家信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神灵,也不会被死神盯上。不过大姐姐现在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在那家伙头顶撒泡尿,就饶你一命。”

  “你放屁!”男童大喊着,张牙舞爪的朝简扑去,似乎要为死去的父亲报仇,然而他那瘦小的身躯,随着从枪口钻出的子弹一起飞出去,他并没能触碰到简,而是和那颗子弹正面相逢,子弹牵引着他的小小身躯往后弹开,划出一个美丽的,死亡的弧度,子弹默无声息的从小男孩的后背穿出,伴随着沉闷的倒地声。飞溅的鲜血溅到了关公像的脸上,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尊神像的好像脸抽动了一下,手持的大刀闪过一阵刺眼的寒光。

  简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她简转过身,只见娜娜一手指着神龛,一手下意识地挡在仿真皮的黑色小抹胸前,花容失色道:“它动了,我看见它动了一下。”

  “是你小豆丸吃多了吧。”简看了一眼神龛,显出一副不在意地模样晃悠着的手枪道,“那家伙有眼不能看、有耳也不能听,却是一堆不折不扣的黄金。”

  “简,你说,这东西至少值好几十万吧。”踩着高帮马丁鞋的珍妮走上前来,伸手弹了弹那尊金关公,啧啧叹息,她拧着眉,仔细的观摩着,打量着着价值不菲的金尊关公所能带来的丰厚利润。

  “它可不是用来给你们买糖豆的。”简走到关公像前,将手枪插在皮短裤的裤袋内,纹身在大腿处隐约可见,露出肚脐的黑背心前垂挂着一条上下倒置的十字架项链,这幅打扮看起来就和她的两位同伴一样俗气,但搭配上那头大天使般的金色卷发和立体五官,以及从容的肢体动作,使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某种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

  “快去把外面那个老家伙弄进来,我们可不能留下他。”她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娜娜和珍妮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老乞丐拽进了小店,弄得一身脏。简打碎了好几个酒瓶,优雅地划了根火柴,将小店和那三个无辜受害者付之一炬。当然,除了那具金色的关公像……

  三名不良少女驾着简父亲死后留下的小车,连夜离开了的小镇来到s市。一路上,放着简的那盘全黑色的磁带。

  “简,你说,我们的乐队,以后会不会名扬四海?”

  “肯定会,我们把这关公像卖了,就有钱参加专业的音乐培训,说不定,以后还能出唱片。”

  作为乐队吉他手和架子鼓的两个女生一路讨论着,而简只是觉得好笑,心里暗道:就你们这两个整天不学无术的婆娘……

  “简,你快看,它它好像又动了一下!”坐在后排的娜娜突然又大叫了起来,惶恐的指着关公像,朝着珍妮的方向挪动,紧紧地抱住了后者,似乎看到了比杀人更恐怖的画面,“这次我真的看到它抬了一下眼皮!”

  “别自己吓自己!”简瞧都没瞧一眼,直接将脱在副驾驶座上的外套丢了过去盖住关公像。

  不久以后,这尊全金打造的关公神像,就经由地下交易市场,进到了某个热衷收藏此类玩意儿的买主手里。可那之后一连几天,储藏着这件新藏品储藏室一到深夜就会发出奇怪的碰撞声。

  买主起先没有注意,直到这样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他在一天深夜打开储藏室的门一看究竟,却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见那关公像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小人活动起来,一边舞着大刀一边伸展胫骨,紧接着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撞破了玻璃外壳的柜体,立到了地板之上。

  买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朝着“关老爷”磕起了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不敢抬头看的买家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动静,才怯生生地抬起了头。而这时,神像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年后。

  一只名叫简爱的菜鸟乐队,发行了出道以来的第一首单曲,凭借着女主唱惊艳脱俗的歌声,迅速蹿红,甚一度打败了诸多成名已久的歌手,冲上了排行的前列。

  而在乐队成员此时集聚的K市区内一家高档酒吧的包厢里,这首单曲的Mv正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录影带中的女主唱正是简。只是此时,一年前的不良少女已经摇身一变,成了MV中那位天使一般清纯圣洁的纯美女主音,以天籁般如梦似幻的歌技,演绎着一首newage风格的歌曲。

  和简在一起的,是她的两名同伴,娜娜和珍妮,以及唱片公司的高管李曦和一位资深的音乐制作人阿斌。李曦动作暧昧,一直借着酒意对着她动手动脚。而相貌较好的珍妮,正和阿斌碰杯饮酒,暧昧的笑容和亲昵的抚摸无遗的暴露了两人的关系,只有那个相貌平平的娜娜在一边喝闷酒。

  “现在的乐坛,就是缺少这类清新脱俗到不食人间烟火,而且还那么有实力的女歌手,一定会更红的。”阿斌一边往嘴里灌着红酒,一边眯起眼睛的盯着简丰盈的胸脯一边说着,“不过你们的组合我不怎么好看,简,说实话,我建议你,单飞,以你的资质,完全能成为天后级别的人物。”

  阿斌说

  着瞥了一眼在乐队里担当鼓手的娜娜,那眼神似乎在说,太普通了,没有特色,肯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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