荫鲶枣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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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痛楚!难以忍受的激烈痛楚!那洁白的羽毛之下,究竟隐匿了何等凶残跋扈的本性?是何其的诡诈,才能让这群看似人畜无害的白鸟做到这一点?对于说谎无能的我而言,怕是在用上一万年也无法理解!更何况……数不清的尖利鸟喙扎穿我的皮肉,拧转、撕扯,动作那样纯熟而俐落。皮肤、脂肪、肌肉、内脏……就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从我的身上被生生揪下,吞进肚里。

  可就是这般如饥似渴的鸟群,却有意避开了我的下私,脊柱和大脑……一定是故意的吧?!因为那样,就算是其他的部位都被吃成了白骨,痛苦在一段时间内仍然可以被我感知到,对于此时已经度秒如年的我而言,不啻为地狱般的折磨。

  至于我的下半身它们为什么不吃,确切地说是啄而不食,我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只有一个倘若下身也成了白骨,对于身为女性的我而言,死状的耻辱感必将大打折扣……

  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我的意识仍然如此清醒?这也太不科学了吧?难道这世上真存在着超越了自然律的因果律,以至于在这一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我临死前的痛苦将被无限延长和放大吗?我不要啊!

  我该怎么办啊?忏悔吗?不,做不到!因为我是没有办法撒谎的人啊!就算是痛苦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还是没有半点忏悔的意愿。就像是柳千岛当年在临终前所说的一样性格使然,命运使然,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还会做出一样的,甚至是更加可怕的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千岛酱在那个名叫周鸿的刑警面前说完这句话后,露出了一个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脸上难得一见的邪异而放肆的笑意。毕竟,当时还在上预备班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判处死刑。

  在这个国家的教育体制里,预备班的女生是多少岁?11岁还是12岁?总知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吧。不过也不知道是留过级还是比较早熟的缘故,柳千岛看上去要比普通的预备班女生稍稍年长高挑一些。

  千岛酱和刑警周鸿的这场对话,发生在她当时就读学校的教学大楼天台上。同时在场的,还有周鸿的下属,那时还是实习警员的李军。

  当时的柳千岛身着一套贴身的紫罗兰色薄纱长袖连衣裙,两条纤细的腿上穿着白里透紫的舞袜,烫染过的扎着马尾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栗色,眼妆浓丽,唇彩嫣然。女生的额头圆润而饱满,眉骨突出,鼻梁高直,肤质白皙,加上迪士尼动画里东方美人的标配脸型。

  不难想见,不出三年,眼前的小妮子必然出落成一个魅惑众生的美人胚子。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李军还是不由得在心中这样感慨。

  只是李军未曾想见,周鸿发起这场谈话的真实目的,正是要让上述遐想成真的可能性永远地消失。

  在周鸿的吩咐下,李军取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一见纯白色的女童舞袜,但显然要比千岛酱当时穿着的那件更厚。

  同样的舞袜,在死者柳千岛的班主任刘老师家中发现了二十多件。从其中有数条穿过未洗的舞袜上,提取残留的微量体液及毛发样本,经过和柳千岛尿液样本的DNA比对,两者的匹配度高达999%。

  紧接着,李军又向柳千岛展示了第二个证物袋,袋中装的也是一条同款女童舞袜。所不同的是,该条丝袜是在死者家中还未丢弃的垃圾袋里找到的。在这条袜子的后臀部,左右两侧各有有数道开裂的痕迹。经过技术分析,系死者生前所执教鞭抽打所形成的。

  “这些舞袜就死者用教鞭对你实施体罚时,让你穿上的吗?”周鸿问道,神情看起来却要比任何一个准备体罚学生的老师还要严厉。

  “是的。”小女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承认道,“每次抽我的时候,刘老师都会让我穿上两条这样的舞袜,这样臀部就不会留下太明显伤痕。”

  “这样的体罚持续了多长时间?”周鸿问。

  “大概……大概是,是从小学四年级开始的。”预备班女生含混答道。

  “差不多两年时间。”周鸿道,“每天放学都要打吗?”

  小姑娘又沉默了。

  “回答我的问题。”周鸿语气严厉地说。

  柳千岛受周鸿的气势威吓,不由哆嗦了一下,点了几下脑袋,泪水夺眶而出。

  “据我们了解,你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市里的钢笔字比赛里还拿过名次,又有芭蕾舞的特长,思想品德也是一级棒,各个方面都算得上是优等生,生为班主任的刘老师生前为什么要用这样严厉的方式处罚你?”

  周鸿问千岛酱的问题,也正是李军当初十分不解的地方。如果生为柳千岛班主任的死者是一个男老师,那么这种行为还可以用某种变态的癖好来解释,可死者分明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女教师,为人正直,几十年如一日地爱岗敬业,是个深受同事和学生尊敬,备受学校领导和学生家长好评的的好老师,其家庭和社会关系也都很正常。

  “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见柳千岛再次语塞,周鸿说道,“其实,那些袜子上留下的体液残留是什么成分,我们只要一化验就清楚了,隐瞒也无济于事。”

  周鸿的话柳千岛果然还是听明

  白了。这一点,李军从她那张早熟的脸上,所显现的愈发阴沉绝望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因为我……因为我染上了一种性癖……”

  “说具体点?”周鸿不依不饶道。

  虽然有点不愿意相信,李军终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小妮子一边啜泣,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脚,确切地说,是指穿在上面的连裤舞袜。

  李军曾一度以为,像恋袜癖这种病态,只可能发生在男性身上。甚至在周鸿凭借自身丰富的病态心理学知识,以无可辩驳的例证驳斥了他的这一谬误后,他还是对于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误认知保有一丝侥幸,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那栋小学教学楼的天台上,亲耳听完了柳千岛声泪俱下的陈述,他那仅有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留下的,只有难以名状的悲哀和强烈的憎恶感。

  “刘老师对于我们每个学生的观察都细致入微。”她说道,“她是在发现我在穿长裤的时候也会把裤袜穿在身上后开始怀疑我的,后来有一次,实在无法忍耐的我,终于还是在厕所里干那事的时候被她抓了个正着……刘老师严厉地斥责了我,说那是一种严重的病态,如果不趁早戒除,一辈子就毁了。”

  “可在那个时候,你的癖性已经严重到了一接触就会有反应的地步,刘老师知道凭你自己的意志力是无法戒断的,才用心良苦地想出了那个办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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