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降魔记(1/2)

加入书签

  (21-)

  这天,李军在自己每天晨跑必经的公园林荫道上,发现了一只鸽子。小东西孤零零地躺在道路正中,双翅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展开着,不远处还散落着几束开叉的羽毛,模样甚是凄惨。

  虽说那不是一个人,但或许是出于一种刑警的本能,李军还是停下脚步上前查看。是时晨光昏暗,目及之处亦无他人,好在路灯尚未熄灭,足够让他看个真切。

  李军一端详这只奄奄一息的鸽子,即显出讶异的神情。一来是因为它全身上下满是被鸟类抓伤和灼伤的痕迹,全身洁白的羽毛被血染红了五成;二来,白鸟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一件奇怪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竟是一个散发着浓郁香水气味的性感的黑色蕾丝胸罩……

  由于抢救及时,白鸟死里逃生,兽医说那是一个奇迹,从没有见过什么动物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的。而专家在仔细查看比对了白鸟全身的伤口后,也证实了李军的怀疑袭击这只白鸟的,和近期频繁袭击市民致死的,应该是同一批渡鸦。

  可关于这只白鸟的种类和来历,专家们也都各执一词,未能达成统一的看法,甚至无法判断其受伤前是不是有主人。李军则决定在白鸟完全康复以前,在自己家里照养它。

  通过文胸上残留的指纹,而警方也很快查找到了那只蕾丝胸罩的主人。

  李军前往那座位于郊外林间的废弃教堂拜访她的时,姑娘正在空无一人的礼堂里演奏管风琴,阴森而冷峻琴音带着诡异的变奏,回荡在阴郁天空下那静谧无人的树林间,对于李军这样的正直好青年而言,即便演奏者的技艺堪称精湛,这种神经质的疯狂音乐还是怎么也欣赏不能。

  礼堂门是开着的,李军径直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圣台上那位身着一席全黑的哥特式华服,以近乎癫狂的动作幅度和速率,敲击琴键的年轻女子。

  李军走进的动静打断了少女的演奏。姑娘转过脸来与他对视了片刻,便从座椅起身,走下了台阶。

  她长着在本国女孩子中十分鲜见的高挺的鹰钩鼻,这一点令李军颇为在意。在后来的谈话中,他得知姑娘的父亲生前曾是这座教堂的外籍主任牧师,父母去世后,来教堂做礼拜的人就越来越少,很快就荒废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独居此地。她知道总有一天,警察会找到这里来的。

  故事要从她还是小萝莉的时候说起。那时一群渡鸦和一群白鸟为了争夺这片森林,而展开了一场鸟类之间的战争。那段时间,常常一夜醒来后,林地里会出现大量只渡鸦和白鸟的尸体,多的时候有好几百只。显然是前一天夜里,两种鸟类之间发生恶战的结果。类似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春天打到了秋天,从尸体的数量看,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在入冬前夕的一个寒冷的夜晚,两方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火拼,一夜之落下了几百只鸟尸。还有两只就落在她的阳台之上奄奄一息。其中一只是渡鸦,一只是白鸟,应该是互相撕咬缠斗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双双从空中坠落的吧。

  它们的体型较同类大出了一倍不止,很可能就是双方军团中的王者。或许是在灵魂深处有着相同的颜色,她救了那只渡鸦,而把那只白鸟直接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鸟儿们消停了一整个冬天,再此期间,大渡鸦在女主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恢复了元气。并在次年开春后爆发的又的一场大战中率领渡鸦军团重创对手,彻底奠定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鸟类战争的胜局。

  自那以后,她便成为了渡鸦皇后一般的存在。那只渡鸦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姑娘面前,起初只是偶然立在窗台上听她练琴,后来发展到了但凡她一个人独处,都可以见到它的地步。

  有一次,她想取放在房间茶几的无花果干喂它,谁知道她刚一动念头,立在她香肩之上的渡鸦就扑闪着翅膀飞了过去,叼回了一包无花果干放到她的手里。类似的事件发生了几次以后,姑娘开始意识到,这只渡鸦似乎能够读懂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她有意识地做了几次实验,结果渡鸦无一例外地在第一时间,把她心中所想的某个小物件叼回到了她的手里。她曾在网上查阅了不少资料,却始终无法找到有关这一现象的合理解释。

  “不过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真正的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她这样解释道,“我与常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我不会说假话。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说过一句假话,从这一点来看,我真心算得上是主的好孩子了。

  “并不是我行为端正,也不是不愿意说谎,而是我压根就没有那样的能力,”她苦笑了一声继续道,“因为我哪怕仅仅是起了想要隐瞒些什么的念头,整个人都会陷入难以忍受的焦虑和恐慌,如果非要定性的话,应该算是一种心理上的残疾吧。这正是我毫无抵抗地对你坦白一切的原因;一定也是那只渡鸦能够准确地捕捉到我的每一个想法的原因。说起来,它们可是传说中将亡者引向冥界的使者,绝非等闲之辈哟。

  “起先,渡鸦只是叼来那些我想要,但摆放位置离我比较远的私人物品。”她说道,“到后来,开始出现了一些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那些在杂志上看到的价格不菲的首饰、衣服甚至自慰器具

  在一觉醒来后,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床头。我当然知道是渡鸦干的好事。

  “看啊!”姑娘面露炫耀之色,轻抚戴在脖子上的那串又大又亮的珍珠项链说道,“这就是我18岁那年,渡鸦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由于我不会说谎的人设,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很快就被身为牧师的父亲发现了。”姑娘继续说道,”关于这些赃物的来历,虽然我对父亲说了实话,但是他怎么也不相信,重重地责罚了我。而第二天,他就失踪了。一天以后,人们在树林深处发现了他的尸体,死因竟然是从高空坠落摔死的。

  “父亲死后,我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那只渡鸦,想必它也知道我在生他它的气,故意躲起来不见我。”她继续讲述道,“但后来,我也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我们的关系终于还是复合了。有了这样一只渡鸦军团,即使失去了父亲,也不用担心经济来源。看得不顺眼的人,也都会很快地从我眼前消失。我承认,有一两个人的确是我有意识地让渡鸦去杀的。但最近频繁发生的那些无差别杀人事件却是它们的自主行动,可能是察觉到了我对于这个病态社会愈发强烈的厌恶,开始向世人寻求报复了吧。”

  至于那只被李军救起的白鸟,是几天前向她发起袭击的白鸟残部中的一只,也是在与压倒性数量的渡鸦交斗后,唯一活下来的一只。女孩在坐李军的车被带往警局的路上这样解释道:“如果说渡鸦是引渡亡魂的冥界使者,那么白鸟负责将恶者的灵魂投入地狱的正义使者。而在它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那只白鸟在明知大势已去的时候,拼死叼走了我的纹胸后负伤而逃,恐怕是下定了“即便是死,也要让人们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