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怒(许德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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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周鸿倒在泥水、汗水、鲜血和晶莹粘液混杂着的岩面上,全身肌肉猛烈地痉挛着,已然无法按自己的意志行动。

  凭着生为刑警的第一直觉,周鸿起初判断自己是遭受了警棍的电击,但他即可否定了这一假设,因为以他那黑牛一般健壮的身躯,就算是被电警棍打中一两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陷入完全失去行动力的境地。唯一的可能是,击中他的是某种更强的电流涅法德姆戒指所发出的电击。

  过了好一会儿,周鸿才勉强抬高脖颈,大略看清后方的情况。一名身穿淡黄色和式浴衣的美少女站在离他不到一米开外的地方,姑娘脚踏着木屐,从浴衣下面漏出的纤细小腿上包着蓝色的裹腿裤(leggings),显出怪异的违和感。

  而在姑娘身后的岩面上,还横七竖八地躺倒着数个人型,分明就是和他一道执行此次处刑任务的特情人员,显然是遭受了和他所受强度差不多的偷袭,但状况似乎比他更糟,一个个几乎连在地上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倒地数人之间,又立着好几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数了一下共有八个,和眼前的少女一样,穿着浴衣和裹腿裤,只是各自的颜色和搭配互不相同。但从她们手上仍然不时冒出点火花的戒指看来,偷袭他们的必是这群涅法德姆女人无疑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周鸿一边在心里这样自责,一边也为她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警觉性远高于常人的特情人员而丝毫不被查觉,感到由衷惊叹。恍惚间,他甚至怀疑眼前这群女孩子的娇躯早已不再是爹生娘养的凡人之体,而是在魔域的水土滋养熏陶下炼具了某种异性。

  站在最前方的黄衣女子向周鸿鞠躬行礼道:“我叫水木洋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的眼神冷冽之中带着妩媚,声音之中轻柔带着优雅,略微带着一种日本人说中文时常有的大舌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如此震耳欲聋的激流声中,一字不差地传进周鸿耳里的。而她那比夜色更黑的及腰长发,在饱含泥沙气味的水雾里翩然摇曳着,一丝一缕都了了分明,好似这尘世间的一切污浊,都无法沾染她分毫。

  水木洋子?!周鸿立刻想起自己在不久前听过这个名字,没错,正是魔女荣洁临终前说出的那九个和她一起杀害王笑强的女生中的一个。

  而在看一下洋子身后那几名少女,和她加在一起正好也是九人。分别穿着黑、白、粉红、橙、黄、绿、靛、蓝、紫的浴衣和同样是这九种颜色但搭配却互不相同的裹腿裤,难道说……

  “嗨!我是爱吃香草奶油泡芙的栾琪欣!”身着粉色浴衣的双马尾辫少女举手示意,自我介绍道。

  “我是渚茗雅,叫小雅就可以了。”紧挨着栾琪欣的少女语气听起来比前者冷淡不少,她是九人中唯一一个浴衣和裹腿裤颜色相同的,一尘不染的纯白色。

  “雨之宫冰娜,爱好是收集能反光的东西和研究魔法。”穿着靛蓝色浴衣、长相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少女蹲身行了一个和水木洋子截然不同的欧式宫廷礼,紧接着说道。

  ……

  周鸿的猜测,随着面前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自我介绍,得到了彻底的证实眼前的这九名涅法德姆女生,正是和荣洁一道杀害王笑强的共犯。

  只见水木洋子弯下腰,用纤长的指尖拾起了掉落在潮湿泥沙里的一个小物件,那是一枚涅法德姆戒指,想必是属于荣洁的。这九个魔女一定是跟踪这枚戒指发出的信号找到这儿来的。

  洋子把戒指提到嘴边,伸出舌头,舔舐起黏附在戒指表面的晶亮胶水一样的液体,露出忘情而陶醉的神情。周鸿确信那液体和刚才喷得他满脸都是的玩意儿是同一种东西,由此他也知道了荣洁先前是把这枚戒指藏在了哪里,它应该是随着这些液体一道从藏身处脱出的吧。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黄衣女子把戒指紧攥在掌中置于胸口,带着几近哽咽的语气说道,“虽然少了荣酱怎么说也不完美了,但也不能失了礼数啊。所以,这个新排练的舞蹈,就当作我们九个送给周桑的见面礼吧!”

  洋子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伴奏音乐的前奏声,曲风活泼而跳跃,充满了青春气息,紧跟着响起了青涩软萌的歌声,居然是近年来人气爆棚的日本某大型女子偶像团体的夏季畅销单曲这一点是在日后才得以证实的。

  而随着乐曲的伴奏声,洋子也以一种优雅的步态,退回到八人的正中,和她们一起轻盈地跃动起来。如果去看原曲的mv里,就不难发现,除了脸孔不同,那九个女魔从动作到编舞,乃至是一颦一笑,竟都和原唱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姑娘们脚踏的木屐下,满是又尖又利的钢钉!

  在群魔乱舞变换队形的过程中,踩到那些早躺在岩面上不得动弹的人,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就在欢快的乐曲声中,痛苦的惨叫和哀嚎响成了一片。姑娘们却依然笑颜不改,纤足曼妙舞步之下,溅起血花无数,瞬时间把浴衣和裹腿裤浇灌得血迹斑斑。

  唯一没有被踩到的人是周鸿,他知道那并非是处于仁慈,她们很快就会来“处理”他的,但在那以前,必须要让他饱尝内疚之苦。毕竟,如果不

  是他的这个馊主意,这些无辜的人也不会得到如此悲惨的结局。

  大量的血水很快就随着微微倾斜的坡面淌到了周鸿的身下,浸入泥沙,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注入波涛愈发汹涌澎湃的母亲河中。

  然后,空气中的水雾也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到了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先前肆无忌惮的惨叫声几乎完全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周鸿近乎嘶哑的叫喊声,是喝令、是咒骂、还是哭豪,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然而,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僚们从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变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直至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五脏六腑的残渣顺着血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他涌来,有许多甚至还渗进了他的裤管里。

  那首活泼欢快中略带着忧伤的日语歌临近尾声,而周鸿却感到自己几乎已经来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或许都等不到最后一个音符就要彻底疯掉。在那之后等待着自己的,又将是怎样可怕的命运?想到这里,跳进黄河自我了断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个想法本该持续得更久一些,却被少女们脸上那骤然间凝固的癫狂笑意,以及一股自头顶上方极增的气压所打断。他下意识地仰起脖子,看到的却不是天,而是连天都好似要一口吞下去的巨浪,好像是一个土黄色的山头一样,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雅达!”少女们的尖叫声相互重叠,有在震耳的轰鸣中嘎然而止。

  天旋地转间,周鸿不知是经过了怎样复杂的翻腾和碰撞才落定了身位,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事实上,在整个过程中,周鸿仅仅只是受了轻微的擦伤,而那九名少女的状态和他比起来,就有着天壤之别了。

  说来也怪,周鸿方才所在的位置分明是比洋子她们离那个滔天巨浪袭来的方向更近,可他却被这个浪头裹挟着越过整个岩面,安然地落到岸边的黄土地上;相反的那九名浴衣美少女却被回流的潮水一个不留底卷到了湍急的黄河水中。

  一眼看去,只见得九颗露出水面的脑袋,一边发出歇斯底里的激鸣,被满是泥沙的水流冲下下游,起伏隐现间,九张绝美的小脸,和染了色或没染色的头发都被糊成土黄色,在视野之中越变越小,已然分不清谁是谁了。

  想必见到这一幕的周鸿至死也不会怀疑,在刚才的那一刻,就连浩然流淌了五千年的母亲河都再也无法容忍那九名少女的恶行,才欲亲自将这九名不孝的忤逆之女永远吞噬,以那哺育了万万人的万丈洪流,涤清难以饶恕的滔天罪恶。

  他开始沿着河岸向着魔女们被冲向的下游奔跑这时候,他又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再看那在湍流中垂死挣扎的恶女们,正在彼此拉拽撕扯,有得把邻近之人的浴衣扯下来半边,露出蕾丝内衣或半边勒着背带的白花花的秀肩,还有的则抓住了对方的头发,仿佛那就是能救自己脱离痛苦地狱的蜘蛛丝。

  奇迹般地,那九人居然连成了串,又从串聚成了团,彼此之间的抓扯也愈发激烈,再后来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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